两棵枣树

在我姥姥家的院子里有两棵树,一颗是枣树,还有一颗,也是枣树。

其中年长的枣树大概不到300岁的样子,也就是说乾隆爷退位,和中堂被抄家的时候,它就在了。年轻的一颗不到100岁,也就是说大概孙文病逝的时候,它也有了。这两棵树是我姥姥家院子的风水所在,在大院子被割裂的七零八落以后,这两棵树很侥幸的留在了我们的院子里,成为夏天为我们遮阴,秋天为我们输送果实的好朋友。

在姥姥和姥爷在世的时候,枣树是非常茂盛的,每年秋天的某一天,我们院子里的老老少少都要发动起来,上树去摘枣,红色和青色的枣子大概能有好脸盆,姨夫会支上炉子,烤起羊肉串,街坊四邻都会过来一起享受这金秋的丰盛与美好。

往昔不再,姥姥姥爷相继离开以后,枣树也凋零了,稀稀疏疏的长着,不结枣子,院子里的少年们四下去寻梦,老一辈渐渐走完。枣树成了一切美好回忆的标的,逢年过节走到院中看见枣树,我还会想起一切幼时的美好。

如今,两棵枣树也要走到尽头了,枣树开始疯狂的长出各种小枝杈,如扫除苗,完全不能长大就枯萎,继而再长,如此往复,有懂行的说,这是生了疯枣病,无可医了。香饵胡同里好多更古老的枣树也已经这么死了。我们于是绝望了。

后来又有人说,文丞相祠的枣树也生了这样的病,但是被西安林大的教授救活了。但有一份希望,我们很激动。

枣树是古树,政府挂了牌子,是要保护的。给东城区园林局的同志打电话,说“等着”。打市长热线,说“马上办”。第二天园林局的王姓同志打电话来,说,“谁让你们打市长热线了?”很不高兴的样子,仿佛我们打了热线是做错了事,弄的我家长辈都很不好意思,知道您忙,实在是不得已,确实没有别的意思。

天下事了犹未了,难道就真不了了之了?于是求助于微博,很多朋友都帮忙转发,还有朋友从国外远道跑回来转发,第二天,北京青年报的记者就来了,三天以后,青年报报道了疯枣病的事情,还照了一张照片,配了一篇科普文章。再之后,北京电视台科教频道请林大的老师来了,专门做了专题,介绍疯枣病的各种常识,挂上了四环素吊瓶。枣树被救治了。

目前死活还不知道,因为没有后续,电视节目没有如约而至的播出。我很不好意思,因为在微博上放了话,说会有的。

截至目前,东城区园林局除了说“等着,为什么给市长热线打电话以外。”还没有一个别的态度,我想,他们可能是太忙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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